「你是怎樣破冰的？」

「我聽了一遍他們的故事。」

曾經有醫學生問我，假如病人或家屬不同意醫生的診斷和建議，我們應該如何應對？我回答：「請先虛心聆聽。」在診症室內和病床上發生的，不是冰冷的「病歷紀錄」，而是「人的故事」。

談到故事，敘事醫學（narrative medicine）是港大醫科生的必修科。所謂敘事醫學，簡單而言，就是強調醫者積極聆聽與理解患者生命故事的能力。今時今日，利用影像掃描呈現出整個人體的內部結構，甚至是通過基因排序去解讀罕見重症的發病原因，不再是天方夜譚。然而，健康與疾病從來都不只是生理上的變化而已。唯有細心聆聽病人的傾訴，才能看見疾病背後的恐懼、掙扎與期盼，醫者才有機會準確地「對症下藥」。

我們的敘事醫學訓練，是希望鼓勵醫學生「換位思考」和「反求諸己」。偏見與傲慢正是醫者的大忌，我們藉着反思寫作（reflective writing）配合倡導與探究（advocacy-inquiry）的教學法，訓練年輕醫者以同理心明白病人的需要，並且增強他們以創意解決複雜問題的能力。這種情理兼備、懂得尊重生命的獨特性、同時不失嚴謹而客觀的臨床判斷的素養——正是最卓越的專業精神。

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多年來積極推動醫學人文教育（medical humanities education），目的是讓每一位從港大畢業的醫科生，不只具備稱職的基本醫術，還能鍛鍊出一顆體察人情、見微知著的醫者心。醫學人文學者對於博雅教育的重視，源於我們相信專業教育和專才訓練的重要性之餘，培養莘莘學子的文化內涵，幫助他們「修身養性」，同樣是大學教育理所當然的責任。